李婶的尖嗓门跟苍蝇似的在林咔叽耳边嗡嗡叫，她眼皮都没抬，怀里奶瓶捧得稳稳的，咕嘟咕嘟吸得正起劲。那小白脸？林咔叽脖子一扭，瞥见李婶指点的方向，嘴角噙着丝冷笑，“岁数不大，胆子倒不小，敢跟咔叽抢生意？”

这小鬼是刚显形不久的，飘忽着个大概轮廓，尖嘴猴腮的，正对着山脚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做鬼脸。林咔叽吸完最后一口奶，把软乎乎的玻璃瓶往脖子里一揣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没意思。这种菜鸟，咔叽的手指头都比他长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婶气得直跺脚，“咔叽你醒醒！那可是个新来的，不好对付！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？”

“省点心？”林咔叽嗤笑一声，晃悠到那棵老槐树下，抱着奶瓶蹲坐。她那副做派，跟踩着朵七彩祥云下来似的，奶瓶咕噜咕噜的响动，反而比她那声“等着瞧”更让人心惊肉跳。

那小鬼见她来了，顿时炸了毛，尖叫着往旁边扑腾，“你你你！你别过来！我警告你！老槐树下是我地盘！”

林咔叽充耳不闻，奶瓶往地上一顿，滋啦一声，一小摊奶水溅出来，刚好糊了那小鬼半张脸。“啪嗒啪嗒”几声，她手指戳着奶渍在那儿比划，“咔叽的地盘，就是这棵树……还有，你这个小白脸，洗洗吧，脏兮兮的。”

小鬼被戳得心烦，嚎叫着伸出两只绿森森的手爪要抓她。“我让你动我！”林咔叽猛地一伸手，不是去抓，而是去抢。那小鬼爪子刚碰到她衣角，就感觉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，抱着奶瓶的手一哆嗦，差点没喷出来。

“咣当”一声，奶瓶脱手飞出去，咕噜噜滚到那小鬼脚边。小鬼一愣，看着那瓶子的反光，眼睛都亮了。“哇！亮晶晶！是……是奶瓶吗？”

林咔叽：“……”她怎么忘了，她对奶瓶有执念。

那小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小心翼翼地想去捡，可刚一碰，奶瓶就晃悠着，溅出一串奶珠子，精准地滴了它一脸。

“呸呸呸！”小鬼嚎得更大声了，捂着脸直蹦跶，“谁想喝你的奶？！滚开！！”

林咔叽看着它扭曲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慢悠悠爬起来，拍拍衣服上的碎奶渣，“行，不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