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我说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糊涂了啊，”老李摇着头，使劲拍了拍王硕的肩膀，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信这个？”

王硕叼着烟，眼神飘忽，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这不是……咱哥俩聊聊天嘛。”

老李是个务实人，搞工程的，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嗤之以鼻。两人是发小，王硕以前在公安系统混过，后来转行做了法医，老李总缠着他说点案子听听，图个新鲜。王硕嘴严，能说的不多，大多都是些干巴巴的解剖过程，老李听了直打哈欠。

这天下午，老李又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个旧皮夹子，夹子里是张黑白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，笑得挺甜，但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你瞧瞧，老王，”老李把照片往桌上一扔，“这是小静，你以前带过的实习生。上个月出的事，煤气爆炸，人没了。家属不信邪，专门来问过你，你说死因是爆炸窒息，没什么特别的。可这几天，他们总说小静临走前好像看到什么人了， spectral，你知道吧，就是……”

王硕眯着眼，看着照片里姑娘的侧脸。小静，是个技术不错的姑娘，就是有点内向。出事那天，天气冷，她加班做样本，家里就她一个人。煤气爆炸是个意外，没什么疑点。

“人死不能复生，李叔，”王硕掐了根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“家属想找点安慰，咱们说的做的都得严谨。法医这活儿，就得说实话，不管那话是好是坏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，搅动着面前那杯没喝几口的茶：“我说你这人，就是太较真。家属问的时候，你能不能多说两句，什么灵魂不灭，什么回来看看……反正，让他们心里好受点。人死了，总得留点念想不是？”

王硕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想起解剖台上那些残缺的躯体，想起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。他见过太多意外，太多绝望，也见过太多不合逻辑的执念。他们相信科学，相信DNA，相信指纹，但一遇到鬼神之说，就全然不信。可有些人，比如老李，在科学的真理面前，却宁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
“我干这行，就是得把事实摆到明面上。”王硕揉了揉眉心，“万一我嘴里叼着什么，以后晚上做噩梦，那不成罪过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