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法医这行干了小二十年，见过的场面比谁都多，但这次还是觉得有点邪门。

那是个周六的下午，刚过三点，电话就炸了。不是什么惊天大案，就是市区一栋普通居民楼里，有人发现个不对劲的尸体。caller是个老太太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说自家儿媳妇一大早就出门买菜了，这会儿出门回来，发现阳台的玻璃镜子上，好像有个女的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话术，他能熟。刚出道的时侯，也接手过类似案子，死者通常是被钝器反复砸过脑袋，撞到镜子上留下痕迹，比如一个模糊的人形印记。但这次有点怪，老太太说得一本正经，描述得也够清楚：“那影子脸朝下趴着，眼睛那里黑了一小块，像是溅上泥点了。我孙子凑近了，吓唬他说镜子里有鬼，我上去一看，真有！不过人早没了，就这痕迹。”

老张趿拉着拖鞋就出门了，心里盘算着什么情况。法医这活儿，最忌讳的就是心里没谱。有谱，就算再惨的案子，也能按部就班捋得清清楚楚；心里没谱，那每一步都可能踩坑。

到了案发现场，那栋楼是老小区，外墙的瓷砖剥落得厉害，雨季渗水严重。死者住在二楼，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儿媳妇确实在家，穿着买菜回来的衣服，刚卸完菜，白活儿袖口都沾了绿油油的青菜汁。她看上去惊魂未定，脸色惨白，双手还微微发抖。

“阿姨，死者是我媳妇。”儿媳妇怯生生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回来就发现……就发现她躺在床上，人已经没气儿了，这镜子上的痕迹，当时我就觉得……”

老张点点头，示意她冷静。“别慌，慢慢说。你早上出门几点？做了什么？”

“早上，六点半左右吧。我下楼在楼下小卖部买油条豆浆，就大概十分钟，就十分钟！回来就……”儿媳妇兀自摇头，“阿姨，我怕。”

怕是人之常情。老张走到阳台，那里朝南，阳光正足，把玻璃擦得锃亮。他仔细看了看，镜面果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角度是脸朝下，位置大约在死者头部上方。人影的颜色比周围深，像是……血迹？或者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