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老陈发来的信息，问我怎么不去了，是不是出事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回了个“别瞎想，家里有点事”，心念一转，干脆把钓竿的事也编进去了，说周末太忙，等下个月再约。老陈回了个笑脸，我估计他也没多想。

车停在小区门口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保安是个年轻人，精神头挺足，见我提了个塑料袋就问：“是进去吗？需要帮忙吗？”我摇摇头，把车钥匙随手一抛——熟门熟路，这手势他自然认得，直接挥手放行了。

单元门锁没换，钥匙插进去，顺滑得很。电梯在二楼停下，我按了户门铃。隔了几秒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，里面传来个女声：“谁啊？”

“李医生。”我应道。

门拉开一条缝，是死者家属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看见我，她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点惶恐，但还是侧身让我进来。

屋里暖气开得挺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霉味。客厅沙发上铺着块花色俗气的毯子，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杯冷掉的咖啡。女人指了指茶几：“茶刚泡的，李医生您先喝点。”

我谢了，伸手去拿，她却往后缩了缩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呃，我不太会泡，可能放凉了。”说着就往厨房走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目光扫视着屋内的陈设。客厅的电视还开着，屏幕暗着，显示着待机画面。旁边是一台落地音响，没开。靠墙摆着几个花瓶，插着几支蔫巴巴的假花。整个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魄感，跟邻居家老王那种受人尊敬的独居老人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女人端了个托盘回来，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，还有个一次性纸杯的冰美式。“李医生，您喝这个吧，提神。”她说。

我点点头，接过枸杞茶，抿了一小口。苦涩的味道让我皱了皱眉，但Sparse的热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那股寒意确实缓解了点。

“李医生，您……您是法医？”女人突然问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嗯了一声：“来给王太太看尸体的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靠在茶几边坐下，双手交握放在腿上：“唉，我就是搞不懂，好好的一个人，怎么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