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眼皮抬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。视网膜上全是晃动的光斑，像撒了一把劣质洗衣粉对着灯看。他眨了眨，又闭上了，跟扯着扯着就断的橡皮筋似的没力气。

这鬼地方阴得慌。头顶是斑驳的水泥块，黑一块白一块的，霉斑像得了什么传染病，顺着墙壁往地下蔓延。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混合着尘土，吸一口呛得鼻腔发痒，喉咙里更是堵得慌，忍不住又“咳咳”两声。嗓子眼跟砂纸磨过似的生疼。

他试着又动了动手指，稍微有点知觉了。骨头疼得像被钝刀子反复刮擦，尤其是后背，好像被十几辆卡车同时碾过。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“咔咔”响，不是那种活动关节的声音，更像是两截废铁在互相敲击。妈的，这也太他妈悬了。

老张费劲地侧了侧身。身下是冰凉的、带着霉味的硬水泥地。他想起来，昏迷前好像是在给客户看一个废弃工厂的仓库？对，那个据说有怪事的厂。怎么就睡到这儿了？还跟死了一样。

他扭头朝外看。借着头顶昏暗的光线，能看见这是个废弃已久的仓库，大概有两三百平米。角落里堆着些残败的纸箱，像被野狗翻过的垃圾堆。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斜插在地上，不知道以前是用来干啥的。远处似乎有道门，但被一堆砖头堵死了，看不清里面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张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裹在破锣上。空荡荡的回音让他打了句冷颤。这声音也太惨了，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

等了半天，还是没人应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操。老张不是胆子小的人，但此刻确实有点慌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被困在废弃工厂，loads of nucking futs。他只想找条活路，回家吃顿安稳饭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尖地看见仓库角落里有个东西。一闪一闪的，像是……打火机？他挣扎着爬过去，靠近一看，是个老式的黄铜打火机，边缘有些磕碰，但看起来还算完好。这玩意儿挺碍事，谁会把打火机随便扔这儿？不会是…

老张又喊了几声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：“喂！谁在里面啊！”

这次，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回应。是个男人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重的烟味：“谁啊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