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沉又胀，像灌了铅。老张又挣扎了几下，终于彻底睁开了眼。眼前还是一片模糊，但比刚才多了点立体感。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身下硬得硌屁股，怀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条半截的面包。面包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起来咯牙，可老张顾不上这些，囫囵嚼了两口就咽下去。

这是怎么回事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仓库里睡觉，揣着刚到手的加班费，怎么就到了这儿了？周围黑漆漆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。老张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

他摸索着爬起来，膝盖差点被地上的尖锐东西划破。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库房里。头顶的灯泡时不时有火星子冒出来，忽明忽暗的，把老张的脸照得忽青忽白。地上散落着些杂物，破纸箱、生锈的铁桶、一堆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包装袋，看不清里面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张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回音“嗡嗡”的，在空荡荡的库房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变成一片死寂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更慌了。这地方怎么一个活人都没有？

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门，外面的走廊更冷清。墙上挂着块的破玻璃，外面糊着发黄的海报，画上是个戴墨镜的胖子，正咧着嘴笑。那笑容看着有点假，像皮影戏里的。老张越看越不对劲，那胖子的眼睛像是跟着他转似的。

他这才注意到，走廊尽头的仓库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老张心里一动，难道是……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里面是个食堂，桌子上摆着些发霉的饭菜。最让老张心惊的是，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抓着个油腻腻的饭碗，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。那背影……有点眼熟。老张走近几步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清了老头的脸。

“老王？”老张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那老头猛地转过头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却瞪得老大，死死地盯着老张，嘴角咧着，却笑不出来。“小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我昨晚……睡这儿睡着了，现在想起不早了。”老张心虚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