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沉又胀，像灌了铅。老张又挣扎了几下，终于彻底睁开了眼。眼前还是一片模糊，但比刚才多了点立体感。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身下硬得硌屁股，怀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条半截的面包。

面包是干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一股子发霉的酸味。老张皱着眉，伸手摸了摸怀里，手感实在，不像幻觉。他坐起身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环顾四周。

是个废弃的工厂。厂房大概有两层高，窗户全碎了，只有黑洞洞的破洞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、铁锈和一股说不出的怪味，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痒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、废弃的纸箱，还有几滩深褐色的不明污渍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那颜色……看着像干涸的血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更干了。刚才昏迷前发生了什么？他努力回想，头痛欲裂，只记得一阵剧烈的颠簸，然后就是一片漆黑。

他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。脚下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地方听着格外刺耳。头顶是斑驳的砖墙，上面长满了青苔，有几处还挂着滑腻的污渍。墙壁上贴着一些褪色的广告，内容早就不清楚了。

再往前走，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张脚步一顿，握紧了拳头，慢慢靠近。声音越来越清晰，像是……老鼠？但又不完全是。那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毛里爬行。

他屏住呼吸，从墙角侧面望去。一个穿着破旧保安服的身影蹲在地上，正用一根铁棍戳着一个破木箱。那人背对着他，侧脸轮廓有点扭曲，像是……瘦得太离谱了。脖子上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电灯泡，昏黄的光线晃来晃去。

老张没看清那张脸，但就这侧影，莫名让他觉得瘆得慌。那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，手里铁棍一顿。

“谁！”保安沙哑地吼了一声，声音又干又涩，从喉咙里塞出来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撒腿就跑。他不敢回头，只顾着往前面黑漆漆的走廊深处冲。身后传来保安沉重的脚步声，咚咚地响，像是在追。

他的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膛，肺叶都快要炸开了。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但每一步都拼尽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