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块在咖啡里沉得像块核，咕嘟咕嘟翻着白沫。林薇搅了又搅，搅得杯壁都沾上了一道道脏兮兮的印记。小姑娘说她喝得快，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半天，最后小声嘀咕：“老板说了，帮我看住，别丢了。”林薇当时只当是人家 jesting，灌了一大口滚烫的咖啡，呛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热气腾腾的咖啡烫着喉咙，像不像陈默以前捏着她脸的样子？那时候他说喜欢她张牙舞爪，喜欢她眼里总挂着刀子。现在想想，刀子是刀子，可刀子对面，他一直递着糖。林薇把那块巧克力掰成两半，一半扔进了咖啡里，剩下一半攥在手里。甜得发腻。

手机响了，弹出陈默的来电。她直接挂断，静音，塞进包里。这招数跟当年他拿围巾蒙她眼睛那次如出一辙。林薇嘴角扯出一个脏兮兮的笑。陈默啊陈默，你这人真够笨的，明明爱得死去活来，非得整这些弯弯绕绕。

窗外的梧桐叶开始飘落了。一阵风吹进来，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，打着旋儿飘过。林薇伸手去够，指尖刚碰到叶子，那叶子就像被烫到一样，倏地飞走了。她泄气地瘫在椅子上。这感觉……像极了她和陈默现在的状况。明明近在咫尺，可就是捞不住什么。她攥紧了手里的半块巧克力，那甜丝丝的味道，让她想起过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日日夜夜。

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，说刚才有个电话找她，陈默打来的，问她有没有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姑娘。林薇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，差点泼了出去。老板娘赶忙扶住，让她慢点喝。林薇没说话，低头瞅着杯里的糖分，那些黑白相间的颗粒，跟记忆里的某个细节一模一样。

块巧克力突然变得烫手。林薇想起陈默说过，巧克力放久了会化，要趁新鲜吃。可现在，这半块巧克力在她手里，怎么也捂不热。她甩了甩手，起身往外走。路过甜品柜时，她顺手拿了一条半糖半巧克力的曲奇，塞进口袋，想着要是真饿，就当刚才那块巧克力是白吃了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陈默直接接的，传来的消息是：“下班了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林薇抬起头，嘴角一抽。老地方？就是这儿啊。她没回话，转身就上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