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第一次见到沈慕言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客户对接会上。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裙子，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觉得自己美得不可方物。可沈慕言只是瞥了她一眼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眼神里像蒙了层灰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
“这位是设计部的李晚晚。”旁边总监推了推眼镜，给她引见，“沈总，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骨干。”

沈慕言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扶手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有事直说。”

总监都愣住了，赶紧打圆场：“沈总客气了，我们晚晚性格直爽，不拘小节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李晚晚一口憋回去了。她这种招摇的姿态，在谁面前都行，唯独使不得在沈慕言面前。那眼神太淡，淡得像把人直接从她身上剜走一块肉。

客户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敲着桌上的合同说：“沈总，我们合作十年了，付款条件再宽限三个月吧？”李晚晚正竖着耳朵听，突然就听见沈慕言漫不经心地说：“不宽限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进客户心里。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，旁边总监吓得冷汗都下来了，李晚晚手里的稿子“啪”就掉在地上了——那是她熬了三天的设计图！

全场鸦雀无声。李晚晚低头捡稿子，听见沈慕言又开口：“他出了什么问题？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
总监赶紧打圆场：“沈总，小王最近股票赔了不少，所以……”李晚晚脑子里嗡嗡叫，小王？那个天天在公司楼下抽烟的小伙子？沈慕言居然认识他？他到底在看什么？

会议结束，总监拉着她小声说：“晚晚啊，沈总不是看不起你，他那人就这样，平时不说话，一说话就伤人。”李晚晚瞪大了眼睛——不是看不起她？他根本没正眼瞧过她！她明明穿出了人生巅峰的裙子，喷了十块钱的香水，那么自信，那么耀眼，在他眼里就像个透明人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沈慕言是公司真正的老板，外面没人敢惹他。她不止一次看见他坐在顶层办公室，看着窗外就像看着空气。李晚晚总觉得，她在他眼里，和他看的风景一样虚无。

再后来，她还是被调去跟着沈慕言对接项目了。办公室在顶楼，走廊尽头，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他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