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”柳如烟对着手里那碗滚烫的汤药，面上是嫌恶到底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往后缩，生怕被溅到半点。

“柳小姐，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，只要我顾云霆咽得下这苦，这宅院便归你。”顾云霆慢悠悠地坐在对面，面前也放着一碗一模一样的汤药，只是他握着瓷勺的手稳得可怕，仿佛在玩弄着世上最稀罕的珍宝。

柳如烟嘴角抽了抽，想起这汤药里浸着的十几种苦药草，连她这种在鱼市里挥汗如雨的悍女都嫌苦得要命，更别提这位养尊处优的京城世子了。可眼下这光景，她逃也逃不脱。

原主是开茶楼的，被这世子设计了一道冲喜，代价便是替他守着这破宅院，直到生个孩子。可原主刚进府没两天就病倒了，如今这罪名算到她头上，她只能认。

“这汤药，能不能换水……”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开口，眼里全是乞求。

顾云霆挑眉，“怎么，原主在府里是受宠的？还是说，柳小姐觉得这汤药配不上你尊贵的身份？”

这话说的，柳如烟脸上火辣辣的。她不过是个小摊贩出身，自打孤儿寡母般被推进这宅院，乖乖巧巧的姑娘谁嫌她贫啊？可这位顾世子，品性传闻极好，可偏偏对着她时，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慢。

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柳如烟把汤药往桌上一推，“尝尝就行，我不挑食。”

顾云霆笑了，不像真正的笑，倒像是猫捉到老鼠前的戏谑。“哦？柳小姐倒是爽快。”他呷了一口汤药，眉头微蹙，可随即又被他压下去，“嗯，还是柳小姐厉害，这苦味……竟尝不出苦。”

柳如烟梗着脖子，心里却是一沉。这世子多半是想看她出丑呢。

她这悍女的名头，是开茶楼时闹出来的。因她性子直，爱较劲，路见不平一声吼，搅得周围几家酒楼茶馆都不好过。后来干脆盘了个小摊，在城西摆的，卖些家常小点，虽赚得不多，倒也安稳。

可谁能想到，就为了一块地，她跟人动了手，结果被人捅了刀子，不几日还撒手人寰。原主大概也没想到，临死前还能遇上个这么有趣的“便宜丈夫”。

“世子，”柳如烟放下碗筷，“宅子里的下人，还有账本，我可得先看看。”

顾云霆挑眉，“看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