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老顾客又来了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布信封，跟每次来取钱时一样，慢悠悠地往前挪。张伟认得他，王大爷，就在街口那家菜市场卖豆腐的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。这几年来，王大爷来银行越来越频繁，每次都只办小额业务，存存取取，但眼神里的东西，张伟看得分明——总像在躲什么。

“大爷，您还是存取万儿八千的？”张伟照例开了个新单子。

王大爷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把信封往柜台前一塞，声音压得低：“我那笔钱，该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您是说……那个五十万的定期？”

王大爷哼了一声，没点头也没摇头，只把存单往桌上一拍，单子上那串数字张伟认识，是去年刚开的户。当时王大爷办业务说得含糊，说是养生投资，存三年定期。张伟当时没多想，五十万对现在这年头不算小数目，王大爷年纪大了，存定期也正常。

可这几个月，王大爷来银行频率陡然升高，每次都心神不宁的，上次还多给了张伟两百块钱，说是“小费”，让他别多问。张伟当时也没当回事，谁家老板有钱了不捧捧员工？这钱给得蹊跷，可王大爷不提，他还能怎么问？

“大爷，这钱是提前支取？”张伟试探着问。

“支取？哼，”王大爷突然斜眼看了张伟一眼，“我倒是要看看，这钱，到底能不能拿得出来！”

这句话不寻常。张伟心里毛了毛，五十万定期提前支取，还得罚息呢。王大爷这语气，像是要去打什么硬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再追问，只机械地按流程操作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排队的一个小伙子突然插了进来，一把抓过王大爷手里的存单，对着张伟喊：“张经理，你赶紧给我办！我这有急用！”

张伟吓了一跳，这小伙子他认识，叫小李，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之前在解放路支行实习了几个月，后来辞职去了家互联网公司。他平时话不多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小李一把抢过柜台前的位置，把存单往里一塞：“王大爷，你这钱，麻烦快点给我！我这等着用呢！”他说话的口气，哪像个顾客，倒像是王大爷欠他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