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第一天来解放路支行报到，踩着点到的。九点刚过五分钟，他推门进去，差点和迎面走出来的主管撞个满怀。

“哎呦，新来的？”主管姓李，背着手，明显是赶着去别的楼层办点啥，瞥了张伟一眼，嗓门不大，“人多是，先自己找地方坐下，下午九点开会。”

张伟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讪讪地应着，赶紧往旁边溜达。这银行不大不小，员工也就三十来个，他一个新人，站在这儿像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。大家都埋头忙自己的事，没人搭理他，只有隔三差五有人抬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又迅速移开，还带着点审视。

他找了个角落，把包扔在椅子上，掏出手机查了查工资条，没错，税后七千，对于一个刚毕业两年、没什么经验的社畜来说，还行。就是这工作，看着挺体面，背后没少吃苦。简历投了几十家，最后还是家里人托关系弄来的这个，稳定，能避风头。张伟认命，但也得干好啊。

把东西安顿好，他试着坐上柜台前的椅子。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柜台像道墙，把人的私心都挡在外面。电子屏上显示“9:12”，门口还没几个客户。张伟摩拳擦掌，心想正好熟悉熟悉业务。

柜台那边的职员老王头抬了抬眼皮，啐了口唾沫，在抹布上抹了抹手，“新来的？别杵这儿，没你的事。”

张伟赶紧缩回来，老王头看上去年过五十了，脸皮厚得能夹死苍蝇，在银行干了快十年了，谁都不伺候。他想，自己以后肯定也学不来这本事。

十一点左右开始热闹起来。解放路是条老街，两边都是老房子，但整改后多了不少网红店。上班族吃完饭赶过来办点事，大爷大妈们揣着零钱存取款，银行里人流就没断过。

张伟看着屏幕上的操作流程，手心冒汗。他刚拿了个从业资格证，实际操作还是个面生。老王头偶尔抬头，瞥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哼了一声，没多管。这小子看着斯文，实际就是个学生，连密码都打不利索。

快到午饭时间，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急匆匆闯进来，“请问，我哥的存单放这里了吗？”

柜台前三个窗口，老王头在第一个，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刚轮到第一个客户，另一个窗口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