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啪地一下灭了。他呼出一口带着烟茬子的白气，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缩了缩脖子。

这巷子，他混了三年。从后巷出来，就是前巷，前巷往东，有个大茶馆，再往东就是镇子正街了。三条巷子像三条裤腿，把镇子这条老狼给捆住了。他王二狗，就在这条老狼的裆里，勉强刨着食。

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今天看着很邪门。天刚亮，本该是清透的阳光，可树枝子底下，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了层帐，啥也照不进去。他就站那片黑影里抽烟，觉得自个儿都发毛。

“烟不够劲儿啊？”王二狗自己嘀咕。

他往槐树底下一瞅，心念刚动，脚底板像是踩着什么滑溜溜的东西，猛地一打滑。他哎哟一声，后背蹭着冰凉的墙壁，嗖地扑倒在地。不是滑倒，像是有人猛地把他往前推了一把，力道大得他差点闪了腰。

地上几片落叶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王二狗眯着眼看，那几片落叶，叶脉里像是渗着血。

不对劲。

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爬起来，顾不上拍身上的土，又叼上一根烟点上。火光一闪，他借着那点红光打量槐树。

树干上，好像多了道划痕。像是什么东西，用两只爪子，狠狠抓上去的。那爪印，不大，可边缘锋利得很，像是……是铁器？

他凑近了，用烟头去戳那爪印。触手冰凉，还硬邦邦的。咋可能是铁器？砖头也行啊，不会这么平滑。

“见鬼……”王二狗喉咙发干，赶紧又吸了一口烟。

他想起昨晚。昨晚他跟几个小子在酒馆喝酒，桌上摆着个泥娃娃，说是镇子东头老王家祖传的。那泥娃娃眼睛瞪得溜圆，咧着嘴露出两颗尖牙，看着就阴森。老王家几个小孩，天天抱着那玩意儿睡，都说泥娃娃能保平安。

后来咋回事？他记不清了。喝多了，估计是被人灌的烂泥汤。他只记得，那泥娃娃，好像在酒馆窗户边上，对着他笑。

“笑你个头啊！”王二狗唾了一口吐沫，“神经病。”

可现在，他看着槐树上的爪印，心里那股子酒劲，连带着昨晚那点邪乎劲儿，全炸开了锅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 authenticate 那点唾沫在舌头上，有点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