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脑子嗡嗡的，晃了晃头，像是想把那些蜜蜂声甩出去。这鼻尖上的檀香味儿，甜得发腻。她记得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，就是被这味儿给熏晕的，然后……然后就被继母和外祖家的人合伙卖了。

“冷月，醒了？”

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像裹着冰碴子。冷月缓缓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襖袄的妇人站在床边，梳着复杂的发髻，脸上搽着厚厚的脂粉，可那双眼珠子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三娘……”冷月勾了勾嘴角，眼神却很淡，“醒了。”她记得这个女人，冷家二夫人，林氏，上辈子对她可好啊，好到帮她夫君冷炎把正房夫人周氏毒死，好让她上位。可结果呢？还不是被冷炎发现她勾搭外男，连带着冷家满门抄斩，连她这个便宜嫡女都没落下好下场。

林氏见冷月眼神没半点敬畏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：“装什么装？林家小姐没了，你一个外室生的，也该守着点规矩。”她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听说你那时候被赶出府，流落街头，遭了不少罪吧？现在回来了，就别再想着占我们冷家的便宜了。”

冷月从铺着锦缎的床上坐起来，动作不大，但骨节咔吧咔吧响了一声。她看着林氏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三娘这话，从何说起？我听说，三娘那时候，可是费了不少心思，才让我爹把我过继给冷家的。”

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立刻又恢复如常，冷声道：“冷家没儿没女，你是我丈夫唯一的妹妹，过继给你，也是为了我冷家将来有人继承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娘当初是怎么算计我的。”

“哦？”冷月挑了挑眉，“那三娘现在怎么不说了？毕竟，我如今不在了，冷家不是还有那位林小姐吗？听说她才是您亲生的，资质又好，您怎么就对我这么上心呢？”

林氏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握着帕子的大手紧了紧：“你胡说什么！林家小姐病着呢，你一个孤女，懂什么？赶紧起来梳洗吧，待会儿你哥要回来了，别让他在家里看见了，又给你添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冷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，发髻也用乱头发束着，哪里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