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，连夜色都浇得透心凉。李幼仪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纸条。她妈临死前，把这事甩给她的时候，一直干呕，最后吐出三个字：“别回头。”

村外埋了人。不是普通的尸体。李幼仪那天翻山越岭，背着一具沉得像块石头的担架，在泥泞里踉跄。那东西不像是人，肩膀宽得不像话，腿又粗又长，关键是，它没动静。可它就在担架上，让她往哪儿背就往哪儿背，像有了自己的意识。李幼仪背了一宿，换了三次人，最后还是自己扛回来的。

现在纸条烧了一半，剩下的几个字还亮得刺眼：“鬼引路，活不过三。”她妈常说，她是屋里最拿得出手的姑娘，可这事儿，活人干不了。可她他妈不信邪，临死前咬着牙把她推了出去。

狗叫了。那种带着恐惧的汪汪声，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。李幼仪猛地抬头，村口的路灯忽地灭了。老槐树投下一大片扭曲的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里好像晃动个人影。她妈说过，槐树下阴气重，不能久留。

可她没处去了。村里的张屠户家着火了，王寡妇家被水淹了，就她一个落单的。而那具尸体……老槐树后面。李幼仪咽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。纸条上的话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：“鬼引路，活不过三。”

她壮着胆子站起来，踢了踢脚边一个土块。土块滚到树荫里，没了声。李幼仪皱眉，心说这鬼引路……它到底想干啥？把尸体弄出去，还是……把它引过来？她妈把她扔下山脚下的时候，说过：“往后山走，能看见月亮的地方，有避难所。”可往后山有多远？天亮前，她能赶到吗？

雨停了。月光像水银似的泼下来，照得尸体轮廓都清清楚楚。李幼仪这才注意到，担架搭着的不是草席，是张人皮。鲜红的，还带着点水渍。她妈生前老说她长得太白，像纸人儿。现在……李幼仪打了个寒颤，赶紧低头狂奔。

月亮果然在往后山的方向。可等她气喘吁吁爬到，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都冻结了。避难所的土屋门口，蹲着个白影子。它背对着她，手里还拿着半截……烧焦的纸条。那影子动了动，像在……为她开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