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庭泞手心全是汗，那叠设计稿都湿了一角，她顾不上擦，只盯着褚启天那张脸，心跳漏了半拍。他今天没穿那件带颗小雏菊的条纹衬衫了，换成件纯白，袖口利落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抬头时，视线扫过来，与谢庭泞撞个正着，他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。

谢庭泞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文件，指尖发白。她记得上周五晚上，她为了赶图，在画室多待了会儿，是褚启天把她叫出去的。当时他喝了点酒，笑她说设计稿比她还执着。可现在，他连声“路上小心”都没说。

“谢师妹。”褚启天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画室，而是停在原地，“你的设计稿？”他伸手。

谢庭泞犹豫了一下，把那叠几乎要散架的图递给他，小声说：“想最后再确认几个细节……抱歉，突然跑出来。”她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瞟，正好对上褚启天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
他接过稿子，指尖蹭到她手背时，谢庭泞像是被烫到似的抽回手。褚启天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背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翻看着，没再多说话。

谢庭泞盯着他的背脊看。他穿白衬衫的样子，总让她想起某个午后，画室阳光很好，他坐在画架前，阴影把他的侧脸拉得很长。那时候，他也会偶尔抬头，问她画里的颜色选得怎么样。

“褚启天。”谢庭泞突然开口。

他停下翻看动作，回过头。谢庭泞鼓起勇气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我们……是不是有点误会？”

褚启天的眼神有点凉。他沉默了半秒，说：“没有误会。”说完，他收起设计稿，转身，推门进画室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没发生过刚才那点尴尬。

谢庭泞站在原地，手里空空的，湿漉漉的麦克笔散了一地。她弯腰去捡，好几个踩过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有人从画室门口探出头，看到她蹲在地上，又缩了回去。

谢庭泞没管那些，捡起笔塞进包里，摸出手机，看到未接来电三个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拨号键，电话却很快被挂断。她盯着屏幕上的“空号”三个字，没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