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和解

谢庭泞手心全是汗，那叠设计稿都湿了一角。她死死攥着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没空擦，她只盯着褚启天那张脸。他人靠在落地窗边，呵出的白气像一条线，慢慢散开。她心跳漏了半拍，然后扑通扑通跳得像要炸开。

"怎么还不走？"褚启天声音很淡，听不出喜怒。他手里把玩着个摩斯密码式的手机壳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眼睛。

谢庭泞喉咙发紧，"我...我来递交方案。"她动了动手指，那叠纸哗啦响。今天他没穿那件带颗小雏菊的条纹衬衫了。换成件纯白，袖口利落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手骨节分明，最近好像更纤细了。

"不用了，"褚启天忽然开口，"明天早上十点前发邮箱。"他抬眼看了看她，"这种事，电话里说清楚就行。"

谢庭泞抿了抿唇。刚下班就跑来堵她，明显是算准了她没带电脑。她最怕这种直来直去的压迫感，但今天不知怎的，竟没退缩。"可有些细节..."她准备强调手稿里那个特殊的暗纹设计。

"行了。"褚启天打断她，指了指外面。谢庭泞这才发现，楼下的咖啡馆已经熄了灯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西装外套。

"谢谢。"最后两个字，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转身走的时候，她听到褚启天说："下次会提前知会你。"然后他继续盯着窗外，连头都没回。

谢庭泞走到电梯口，手心还在冒汗。她盯着轿厢升降的数字，突然意识到一件怪事——今晚的工作，她全忘了。脑子里现在只剩褚启天卷到手肘的袖口，和他说"行了"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。

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一点半。谢庭泞把包甩在沙发上，从包里找出那条从未戴过的项链。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上面，冰凉的银链在暗处闪闪发亮。这是上周褚启天生日时买的，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纪念品。

小灯刚亮，谢庭泞正想洗把脸，门铃突然响了。她愣了一下，抓起钥匙冲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的确是褚启天，手里还拎着奶茶店最新款的手作提拉米苏。

"说了不用来..."谢庭泞声音卡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