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心里直打鼓。

火车咣当咣当，晃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她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知青，坐了一天一夜的车，屁股都快坐成avan了，目的地是贫瘠得能抠出氧气的西北高原。

“晓雨啊，到了那边可别娇气，知道不？”同车的女同学拉着她的手，语重心长，“那地方穷得很，晚上冷的跟冰窖似的，煤油灯烧得头昏眼花，你……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行了行了。”林晓雨扯开自己，往车厢里一站，人顿时显得单薄不少。她身高一米七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，两条腿白得瓷似的，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扎眼得很。就是这样一个姑娘，眼神里却藏着点儿不服输的倔强。

“别看这里天儿冷，人可不怕！”她自顾自地给自己鼓劲，心里嘀咕着：“不就是下乡么，至于折腾成这样吗？”

旁边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：“姑娘，咋地，遇上难处了？”

林晓雨一愣，侧头看去。是个汉子，穿着磨得发亮的旧军装，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手腕。他脸膛宽实，下巴上留着两撇黑胡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不像坏人，倒像是个……看热闹的。

“没事。”林晓雨撅着嘴，不想理会，“就是有点儿害怕。”

“害怕啥？怕吃苦？”汉子嘴角咧开一抹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我跟你打听问问，这附近有啥生产队？”

林晓雨瞅瞅他，又看看周围稀稀拉拉的人群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跟组织联系好了，去红星生产队。”

汉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牵着毛驴的大爷：“看见前面那个‘红星’大牌子了没？走过去，大爷能给你指路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晓雨道谢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粗粝却带着点爽利：“谢啥？都是出来闯的，能帮上就帮上。”

这一路上，林晓雨对这汉子印象不算坏。虽然这汉子话不多，但看人眼神儿挺实在，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。快到红星生产队的时候，那汉子站住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说：“姑娘，你一个人？”

林晓雨点点头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布包，装着她带来的几件_multiplier。

“行，我跟你一块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