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最后“哐当”一声，死死卡在站台上，像是被谁按住了后脑勺，半天不动弹。林晓雨晃晃悠悠爬下来，脚底板像是被几块砖头砸过，又麻又疼。掏出脸盆，接了瓢冷水，哗啦一下泼脸上，冰得她激灵一下，脑袋倒清醒了。

“咳咳，到了啊？”林晓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环顾四周。站台上全是人，男男女女，操着五湖四海的口音，像一窝刚被 scoop 出来的蛤蟆，七嘴八舌地往出挤。剪票的人伸着手，像鹰爪一样，把你胳膊攥得生疼。林晓雨刚把脸盆递上去，那人手一甩，脸盆“啪”掉地上，水溅了她一裤腿。

周围响起一片抱怨声：“这票是卖驴票呢！”“早知道这么难，我还不如在家看戏呢！”

林晓雨心里也嘀咕：“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，摊上这么个事。”她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“指标”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西阳县RX公社，牛羊场”。西阳县，她查过资料，那是西北边陲，高原上的贫瘠之地。RX，生产队名，牛羊场，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
“姑娘，去哪儿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晓雨回头，看到个五大三粗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磨得露了毛边，手里还提溜着个旧帆布包，像是在收破烂的。

“去西阳县RX公社。”林晓雨没好气地说，脚步都不想动了。

男人眼睛一眯，像是被戳了痛处似的：“哦，牛羊场啊，我去过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你也去？”

“嗯。”林晓雨懒得理他，自顾自往出走。

“一个人？”男人又问。

林晓雨点点头，没说话。男人打量了她几眼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：“我叫王铁柱，从东北来的。这地方太偏了，没个熟人，你……”他把目光落在林晓雨那双磨得通红，但看得出是新买的布鞋上，“鞋子太小了，怎么走这么远？”

林晓雨低头看了看鞋，是刚到火车站买的，确实小了点。这男人看着像个愣头青，说话却咋咋呼呼的。

“我……也要去。”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个细声细气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碗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。

王铁柱扭头，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：“还有个妹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