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想她林晓雨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，虽然因为小时候一场病留下点腿疾，走得没旁人利索，可好歹也是城里长大的，哪受过这份罪。站着就站着，可这火车硬是跟跟她作对似的，纹丝不动，像个烫手的山芋，谁碰谁知道。

她跛着脚，偷偷往旁边挪了挪，好歹能靠着个柱子，不然酸得她腿都站不住。旁边几个农村下来的大姑娘，粗布衣裳，头发用根布条随意束着，见她磨磨蹭蹭，倒也没多看，自顾自地聊着家常。有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看着像个孩子的，手里还抓着个一小袋干巴的馍馍，正往嘴里塞。

林晓雨瞅见了，心里直痒痒。她在城里哪吃过这种干粮，带来的饼干早就没了。这馍馍看着就香，别是发霉了吧？她就朝那姑娘努努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小姑娘，你的馍馍，能给我尝一口不？”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上下打量了林晓雨一番，见她脸色白净，穿着干净的衣服，不像一般的农村人，眼神里就多了些探究。她把手里最后一口馍馍掰了半块，递过去，小声说：“给你。我们馍馍可金贵呢，都是自家带的。”

林晓雨接过来，慢慢地嚼着，味道确实不错，麦香味十足，就是硬得能硌掉牙。她正吃着，旁边一个大婶子开了口：“丫头，你站那边去，这里要发车了。”

林晓雨这才想起来，火车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她根本没注意。她赶紧往人群里挤，好容易挤到近前，就见检票员拿着个喇叭喊道：“三等座上车，三等座上车！”

人群一下子骚动了，大家开始往车厢门口挤。林晓雨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，她知道自己的腿脚不好，这会儿肯定第一批就被甩在后面。她心里着急，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问能不能帮忙推一下，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：“姑娘，你这腿不方便，我扶你。”

林晓雨转头一看，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，个子不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，看样子也是去乡下插队的。他眼神直爽，没什么多余的花里胡哨。

林晓雨心里一动，虽然这汉子看着挺糙，可声音听着挺实在。她没多想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