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忙脚乱爬起来，看着那块孤零零躺在大地上的红薯，心里别扭得不行，弯腰刚想捡回来，脚下又是一滑。我这人吧，天生就带点厄运，走路跟踩着香蕉皮似的，尤其是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时候，脑子跟身体都不听使唤。“哎哟喂！”一声短促的痛呼，我直接朝着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杵了过去。

树干粗糙，手一滑，差点没把我扯个跟头。顾不上疼，我赶紧手忙脚乱在草丛里扒拉，红薯不见了，就剩手里被划破两道口子的小铲子。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饿死我了，还带厄运！

我咬着牙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往回走。脑子里全是那块红薯，黄澄澄的，脸上还带着泥土，干净又诱人。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，脑袋瓜子嗡嗡响。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子，这么偏僻的破树林子，还敢偷挖红薯，也不怕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。

回到村里，天都快擦黑了。看着各家各户的灯火，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我爷走了好几年了，家里就剩我一个人，破房子三间，两头老牛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村里人看我的眼神，就好像我脑袋上长疮似的。

“回来了？”我娘在院子里劈柴，头都没抬，劈柴斧子落下去，“晚饭自己做。”

“哎，知道了。”我没好气地说，心里憋屈。要不是那块破红薯，我至于差点摔断腿吗？

晚饭是自己煮的红薯稀粥，黑乎乎的，加上两根蔫了吧唧的红薯条。我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，肚子还是咕咕叫，可嗓子眼儿像塞了块石头，咽不下。

“都快长蘑菇了，还吃不吃饭？”我娘头也不回地骂。

我心一横，掀开锅盖，抓起两根红薯条直接往嘴里塞。那粗糙的口感，甜丝丝的黏糊糊的，就算再难吃，也比饿死强！嚼也不是，咽也不是，反正就那么卡在喉咙里。

“妈，给钱，我去镇上……”

“滚！”我娘直接把劈柴斧子扔过来，我灵巧一躲，斧子劈在地上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

“你个懒货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想白吃白喝！”我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昨天让你去镇上赶集，你去了没？我给你五两银子，让你买点油盐酱醋回来，你倒好，把自己饿成这样！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昨天走了半天，没见着集市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