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盏打了旋儿的煤油灯往巷子深处一晃，夜风立马给灯芯子吹得滋滋响。这天儿确实邪性，潮湿得像刚从坟地冒出来的，黏糊糊的，钻进袖口都能把人麻了。他一边走，一边骂咧咧地甩了甩胳膊，脑子里还盘算着今儿又该往哪儿多绕两圈。这打更的活儿，说白了就是个提着灯笼吓唬老鼠的，比老鼠还憋屈。

得走那边过去，巷子口那家杂货铺后头据说新搬了家。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把灯往前又推了推，借着那点昏黄的光儿，眯着眼瞅见个黑乎乎的人影蹲在岔路口的阴凉地儿。不是喝醉了瞎唱戏的瘪三，这家伙蹲得那叫一个稳当，跟块石头似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界儿小，住家户也少，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蹲着，不是傻就是坏。他放慢了脚步，灯笼的光圈在对方身上晃荡，那影儿也不动弹，嘴角还挂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啧，看样子今儿动手的对象，得挪挪窝了。

“嘿，咋地，哥们儿，”老王故意把这盏破灯往前又推了推，把黑影照得稍微清楚点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搁这儿装神弄鬼啥呢？”

就听那影儿“叽里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条上水憋坏了的麻溜，“我……我等个人……”

等个人？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巷子窄，前后头就那么几户人家，谁还在这儿等半夜？他提着灯笼绕着那影儿走了半圈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人的手……好像有点长，还老往脖子上蹭，像那儿进了蚊子。

就在老王要开口再说句难听点的，那影儿突然身子猛地一抖，手指头也像被钉住似的僵在那儿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喉咙里塞了块肉。老王一愣，这反应不对啊，装神弄鬼的还能吓出这动静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尖一点地，直接冲了过去。

“说！你到底是谁！”老王举着灯就照那张脸。

灯光亮起，老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。那不是个人，是张愣脸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，脖子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，跟刚吹起来似的。最邪乎的是，那双眼睛，浑浊得像两颗烂桃子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那笑，比见了鬼还瘆人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是呆子……”那影儿有气无力地吐出俩字，然后猛地一伸手，掐向老王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