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盏打了旋儿的煤油灯往巷子深处一晃，夜风立马给灯芯子吹得滋滋响。这天儿确实邪性，潮湿得像刚从坟地冒出来的，黏糊糊的，钻进袖口都能把人麻了。他一边走，一边骂咧咧地甩了甩胳膊，脑子里还盘算着今儿又该往哪儿多绕两圈。

刚拐过一个没灯的弯，那灯突然“啪”一声，爆了。黑灯瞎火的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拍打了几下灯罩，好歹又亮了。这灯也真是够戾的，前两天刚修过，今儿就给折腾坏了。

顺着光看去，前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蹲着个影儿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可不是寻常老嫖客喝醉了蹲这儿，那眼神不对劲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狗着嗓子喊了一声，脚底下却没动弹。

那影儿动了动，但没站起来。就那么蹲着，嘴角咧着，像是憋着笑。老王头皮一阵发麻，这感觉，跟上次在老坟地碰见的瘸子一样。

“有活儿没？”老王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调了。要是遇上skr的，他现在就得掏那把剔骨刀，然后骂他娘的傻逼，最后把他扔进护城河。护城河的水深，刚好能淹死他这种半吊子二愣子。

那影儿笑了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。“活儿有，人也有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什么人？什么活儿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。

“就是你，”影儿站了起来，走近了几步，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，“昨儿半夜，你巡逻的时候，看见谁了吧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装着没事。“没看见谁啊，这黑灯瞎火的，谁还出来溜达。”

“呵，”影儿冷笑一声，“那盏灯，是你打翻的吧？还有那棵树的树洞，是你踹坏的，对不对？”

老王手心出汗了，他心想这孙子是怎么知道的？难道他跟那瘸子是串通一气的？这要是让他给整了，他连护城河都不敢进，只能去坐东直门大桥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老王声音都变尖了，“我 liên tục巡逻，没碰谁，没碰谁！”

“是吗？”影儿往前又逼近了一步，老王能闻到他那口烂牙，“那这地上怎么还有你的脚印，还有那股……煤油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