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口的风刮得跟要命似的，老王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被吹得哗啦作响，活像个破风箱。他握着那把年头不短的竹哨，唾沫星子都快冻成了冰碴子。前头那案子，就那么稀里糊涂给压下了，可老王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。

他不是惦记那点奖金，也不是怕巡夜那帮小子笑话他老王既当爹又当妈。主要是，那女的死得太邪乎，报案那老鸨更是邪门得很。老王一边走，一边敲着那沉闷的铜铃，叮叮当当的，倒像是给自个儿壮胆。天黑得早，路灯昏得跟得了灰一样，把巷子口照得影影绰绰。

正走着一阵，冷不丁有人从后面拍了下他肩膀。“哟，老王，又遛弯呢？”声音挺熟，是个女声。

老王回头，借着那微弱的灯光，瞅见个穿警服的姑娘。俩眼亮晶晶的，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，把那姑娘衬得特精神。老王咂咂嘴，挠挠头：“小李啊？啥事儿？”

那姑娘咧嘴一笑，露俩小酒窝：“路过路过，看你这风刮的，怕把你那棉袄给吹跑了。咦，你不是负责东边那片儿吗？过来这儿干啥？”

老王把哨子往腰里一别，往地上一蹲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：“小李，有件事儿我心里不得劲儿。前头那事儿，你说……”

小李歪着头，俩眉毛拧成了个疙瘩：“老王，你指啥？我早上刚去陵园转悠了一遍，没事儿啊。”

“就是那事儿，”老王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，“那女的死得太蹊跷，报案那老鸨更邪乎。你说，她咋就稀罕去那么个破地方，还非得半夜去？”

小李眼神一凝，忽然笑了：“哟，老王，你这是遇上坎儿了？我倒觉得，你该找个人好好说道说道。”她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局里人透风，你处理那事儿，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瞪圆了眼睛：“小李！你少嚼舌根！咱俩谁跟谁啊？”

小李耸耸肩，也不生气：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你要真觉得不对劲，不如……跟我去趟局里？我姐刚调过来，人特精明。”

老王盯着小李那俩亮晶晶的眸子，半晌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行！就听你的！这事儿，咱得好好查查！”他站起身，搓搓冻得发红的胳膊，“走，小李，你带路！”

小李脸上那俩小酒窝又露出来了，笑得特开心：“得嘞！咱们这就去！不过，老王，你得保证啊，别到时候又跑回去喝闷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