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娅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手，盯着油灯底下那点晃悠悠的光。这破屋子，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地板在抖，她那张糟心的脸，大概就是老天爷对她的终极“关怀”了。

"二狗子呢？"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外间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，还有磨刀石摩擦的铁器碰撞声。"来了来了，娘子！"陆二狗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差点砸到脚地上。他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，但那股子干劲，倒让沈家娅心里有点小暖意。

"去哪儿啊？"沈家娅爬下炕，踩着满是灰尘的泥土地走过去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她能看见陆二狗正对着一块铁锹发愁。"这锹头都秃噜了，翻地的时候得费老劲。"

"嗯……我想去村东头那边看看，"陆二狗皱着鼻子说，"老王家的菜地里，土肥得很，咱们能不能挪过来？"

沈家娅挑挑眉。她记得那块地，去年老王家累死累活才垦出来的，没想到现在成了香饽饽。不过她倒无所谓，只要能换钱就行。

"那就去啊！"她抓起还剩半把的米递过去，"晚饭就着这点吧，我去镇上卖点鸡蛋。"

陆二狗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米袋子："哎呀！娘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！我这就去收拾收拾！"

沈家娅懒得理他，转身去了鸡窝。三只鸡咯咯哒地叫着，啄着撒在地上的谷子。她摸出那把生锈的小铲子，费力地把一只最大的母鸡勾了出来。鸡毛乱蓬蓬的，爪子却刁钻得很，差点蹬到她的手指。

"叫你吵！"沈家娅低声骂了一句，这才把鸡按在地上，笨拙地抓住鸡脖子。陆二狗凑过来看热闹，吓得往后一缩："娘子轻点儿！"

等她掳了两只鸡蛋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沈家娅赶紧收拾行囊，塞了两个干硬的馒头在里面。"在哪儿碰头？"她问。

"镇口酒馆，老地方。"陆二狗把那把破锹扛在肩上，磨得锃亮的铁锹头在晨光里一闪，像把烧红的刀子。

沈家娅提着篮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走。泥路又脏又滑，她的绣鞋早就破了，只能提着鞋尖在地上蹭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时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在一起笑她。

"丑八怪又去卖东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