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二狗子呢？"沈家娅又吼了一遍，冻得她嗓子都哑了。屋里半天没动静，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着，把她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这破屋子漏风得狠，夜里睡觉跟揣了个风箱似的。她这脸，据说就是老天爷看她作孽，生生给画成这样儿的。

"哎哟，老婆子喊啥呢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酒气。"夜深了，别吵扰老娘睡觉..."

沈家娅眉心立刻皱了起来。她前脚刚嫁过来三个月，这陆二狗倒好，成天酒不离手，不是在外头鬼混，就是在夜里不归。家里这点钱，大半都被他灌进酒坛子了。老爹瘫痪在床，继母李氏天天冷嘲热讽，就指望她这个脸蛋丑、没人要的出气筒，伺候好这对活宝。

"少废话！赶紧滚过来烧水！"沈家娅压着火气吼回去。天寒地冻的，没有热水洗漱，她这糟心的脸怕是更遭人嫌了。话说回来，这日子怎么过啊！
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估摸着是二狗子挣扎着爬起来的样子。"知道了知道了，老婆子火眼金睛..."酒气冲天的抱怨声中，二狗子出现在堂屋，打着冷战往灶台边凑。

沈家娅没好气地瞪他："你上辈子是酒坛子变的吧？整天醉醺醺的。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，你又喝！"

"哎呀~"二狗子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"老婆子就乐意听我说话..."

"滚！"沈家娅真被他气毛了，抄起扫把就朝他打去。二狗子嘿嘿笑着躲开，一个酒糟鼻子的丑笑在她眼前晃悠："来呀，老婆子，谁怕谁..."

两人闹着，水很快就烧开了。二狗子抢过粗陶盆，哗啦一下冲了个冷水脸，哈出一口气："冻死老娘了！"

沈家娅也不管他，自己舀了热水往盆里倒。她的手刚碰到那盆子边缘，"刺啦"一声，水洒了她一手。低头一看，手背上的冻疮破皮了，血珠子混着水珠子滴进盆里。

"嘶——"沈家娅疼得吸气，盯着那几滴血。这手要是被李氏看见，指不定又有一场好戏。

"咋了？烫着了？"二狗子凑过来看，嘴里还叼着半块粗粮馒头。

"没事..."沈家娅赶紧把手缩回来，尽量不去看他。这穷小子，除了喝酒，啥也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