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冻不死，就怕饿死。”梁子搓着手，哈出一团白气，眼睛瞟向我手里的饼子，“你说那本子……真能练成？”

我咽下口里的饼渣，抹了把嘴。“咋不能？我爹留下的，能是假的？”饼子嚼得我嘴角都快起茧子了，那家伙，愣是从小吃到大，现在想想，跟嚼树皮似的。

梁子叹了口气，把破棉袄裹紧了点。“成事儿哪有那么容易，听我爹说，咱们家以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怎么就……”

“怎么就了？”我哼了一声，“还不是被那姓林的惦记上了。”林家那小子，比我大几岁，仗着家里有几文钱，整天横行霸道，上次还把我大哥给打了。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，我真能把他那破院子给掀了。

“林家那小子，现在在哪儿呢？”梁子眼珠子一转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去会会他？”

我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傻了吗？就为了一口吃的，去招惹林家那帮狗腿子？”我把饼子往他手里塞，“拿着，垫补垫补。”

梁子嘿嘿一笑，把饼子揣兜里。“怎么，怕了？我可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，我是你兄弟，天塌下来有我扛着！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挺不是滋味儿。要不是家里穷，谁愿意天天跟着我吃这苦。梁子这小子，看着莽莽撞撞，其实心眼儿不坏。

正说着呢，前面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。梁子眼睛一亮，一把拉住我：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林家要是真有什么事，还不早就闹翻天了？可梁子兴致勃勃的样子，我又不好意思扫他的兴。

挤到人群后面，只见几个泼皮无赖，正围着一个老板娘骂骂咧咧。老板娘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妈的，少废话，赶紧把钱给我！不然嫂子这娃，你就别想要了！”为首的那个光头壮汉，手里还掐着老板娘的脖子。

我握紧了拳头，梁子也咬着牙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我知道，这帮畜生，就是把老板娘往死里逼，也得把钱刮干净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：“住了手！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绿裙的姑娘，手挽着个书生，正站在人群外头。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眉清目秀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清澈得像山泉水，让人一看，便心生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