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扣好扣子，自个儿咧嘴笑了一下，镜子里的人脸拉得老长，瞅着咋都不像乐呵的。他捏了把脸，镜子里那嘴咧得更大了，还是那副傻样。

“王哥，你今儿个咋起的这么早？”隔壁住的老李提着个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，看老王杵在椅子上晃悠，以为他没睡醒。

“没啥，睡不着。”老王应着，眼睛瞅着窗外发呆。

老李凑过来，缸子里泡着两块冰茶叶，“今儿个天儿不错啊，你看我这杯子泡的，透亮。”他把缸子往老王面前凑了凑，“喏，喝口茶，提提神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我刚起来，不想喝茶。”老王摆摆手，心里却想着老李泡茶那股子味儿，他记得特别清楚，以前住一块儿那会儿，老李每天早上都泡着茶看报纸，那动作一摆，跟唱戏似的。

“你这人，就是懒。”老李乐了，把缸子放回原处，“赶紧的，起来吧，起来干活。”

“干活？干啥活？”老王一愣。

“还能有啥活？琢磨琢磨你那小买卖呗。”老李凑近了，“那件羽绒服我看咋样，挺厚实，颜色也还行，你上次说想转，我帮你瞅了瞅，有人想收，出五百块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羽绒服？那件洗得发白的啊？”

“对，就是你那件，领口都变形了。”老李点头，“人家那人说，就图个款式，洗得干净点就行，五百块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
老王拿着那件T恤在手里掂了掂，这衣服跟他一样，是重生后第一次看见的东西，灰扑扑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要搁以前，他早扔了。

“要不……卖了吧。”老王半晌才挤出这么句话。

“咋了？嫌少？”老李斜眼看他，“五百块，搁你手里，买啥不比这强？”

“不是嫌少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就是……这衣服，看着怪难受的。”

“难受？它穿着暖和就行呗。”老李不解，“你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他想买个二手的手机，想要个传呼机，想找个地方先缀着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吞回去了。

“行吧，卖了吧。”老王把衣服往炕上一扔，“五百块，你帮我收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李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去收，你在家等着，钱揣好。”

老李走后，老王一个人坐在炕上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