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嘴里那块黑石头，滴溜溜转着，把他的下嘴唇都弄得湿漉漉的。烧饼早凉透了，硬邦邦的硌得牙缝生疼，他吧唧吧唧嚼了两下，眼睛没离开那石头，嘴里啧啧有声：“这玩意儿跟块板砖似的，怎么飞？”

他使劲儿搓了搓下巴，那黏糊糊的石头留下的味道特别冲，像是地沟里捞出来的。王狗蛋皱着眉头，手指头在石头上来回摩挲，那石头入手冰凉，表面还长着些突突的绒毛，看着就扎人。捡到的时候在河边泥巴里打滚，他寻思着是块怪石头，能装个烟灰缸，没想到还真整出点名堂来。

“飞升……飞升是啥玩意儿？”他嘀咕着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怕黑，尤其怕夜晚，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盯他。这黑石头一到晚上就亮，绿莹莹的，贼瘆人。可现在大白天，石头就那么黑着，像个沉默的疙瘩。

巷口没几个活人。几家店铺都关着门，门板吱呀响，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什么。王狗蛋叼着烧饼，鬼鬼祟祟往巷子深处瞅。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子，打零工，偷摸摸赚点钱，攒着准备买把像样的刀。他梦想着有一天能靠这把刀，出去闯闯，看看大世界啥样。现在捡了块能飞升的石头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唠叨啥呢，你自己看着办……”王狗蛋嘟囔了一句，把石头往怀里揣得紧了些。石头入手沉甸甸的，跟揣着个铁球似的。

他突然想起老张头的话。老张头是条子，提着个破锣去收破烂，瞎咧咧说世界是圆的，终有一天会颠倒过来。王狗蛋觉得老张头神经病，现在想来，这话好像不赖。

“颠倒过来……”他咂咂嘴，眼睛盯着黑石头，“要是这石头真能飞升，会不会把这天给颠了？”

石头没答应他。它就是一块黑石头，冷冰冰的，像块扔在路边没人要的破抹布。

王狗蛋叹了口气，把烧饼囫囵咽下去，反正也没多少滋味了。他摸出兜里几个铜板，想了想，还是扔了。他没事就爱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玩意儿，邻居们都嫌他是个闷葫芦，只有巷口卖烧饼的老李头，总给他留着一块最小的烧饼。

他转身往家走。脚步有点虚，心里像装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飞升……这词儿太大，太玄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