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光晕在守夜婆子脸上晃荡，母女俩正坐在堂屋外的美人靠上，低头拨着桐油灯芯。江月坐在她娘身边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她记得，这就是原主之前最爱干的事——等父亲从军营回来，好在他面前邀宠。

“娘，你说爹今晚能回来吗？”江月试探着开口。

守夜婆子抬头看了眼窗外，夜风带着秋意，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“不好说。前儿个军营来信，说北境不太平，将军怕是要在军营多待些时日。”

江月抿了抿唇。原主爹是京城有名的战神将军，却是个不近女色的性子。自从她记事起，除了每月拨些月钱，从没正眼瞧过她半次。倒是这位继母，每次他回府都要宠溺得不行，可这些年，除了给她找了个婆子，连衣裳都没给添过一件。

“娘，我听说……赵家小姐过两天要来府里做客，爹好像……赵小姐她爹，是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的。”江月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守夜婆子手中的拨灯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继续拨着。“那是自然。赵将军跟您爹，当年可是拜把子兄弟。赵家大小姐，性子烈得很，她那性子，怕是您爹……”

没等守夜婆子说完，江月已经打断了：“娘，您觉得，她会觊觎爹的宠爱吗？”

守夜婆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傻囡囡，您爹怎么可能看上她？您爹眼里只有您娘我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道：“不过啊，赵家那姑娘，主意多得很。您可得跟你爹多提点着点。”

这话让江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原主，就是这么个结局的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赵家小姐第一次来府上的时候，继母就对她格外关照，还说将来要许配给将军，让她多学点规矩。后来，原主好像就在赵家小姐送来的东西里，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，结果……被继母和赵家小姐联手害死了。

“娘，你……”江月声音有些发颤。

守夜婆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叹了口气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囡囡，娘知道你心里委屈。可是，咱们什么也没有，将军不疼，继母那心，咱们看不懂。你现在……只想报仇是吗？”

江月沉默。其实她才不在乎什么报仇，她只想活下去。可原主既然会死，她总得想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