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从破旧窗户缝隙钻进来，秦铁铮把冻得发僵的脑袋缩得更深了。墙纸哗啦剥落，露出后面黑乎乎的霉点，黏糊糊贴在他脸上，跟他心情似的。屋外，两个声音还在吵。

“张哥，我……我真没钱了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哭唧唧的。

“没钱？没钱你就废物！老子当初怎么对你说来着？让你跟阿武搞好关系，你倒好，眼皮子都不抬！”嚣张的声音冷笑。

秦铁铮手指抠着破布缝，布料又薄又硬，抠得他手心生疼。疼得他脑子有点清醒。那两个，是他以前最好的哥们儿，张猛和武建军。今天以前，张猛是大哥，武建军是跟班。今天，张猛是正的主子，武建军成了哭丧包。

冷库里光线暗淡，他看不清两人长相，只能听见声音。但那声音里的不对劲，他能闻出来。张猛以前再嚣张，也没这么咬牙切齿过。武建军以前再怂，也没这么绝望过。

“张哥，我……我真的凑不到了……”武建军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凑不到？废物！老子告诉你，欠我的钱，明天必须还！不然，把你这摊子全砸了！”张猛嗓门又拔高了。

砸他摊子？秦铁铮皱眉。武建军开个小饭馆，就在附近，勉强糊口。张猛连他那个破酒吧都砸不了，敢动武建军？恐怕不敢。

“我……我不能跟你动手啊，张哥……”武建军声音更抖了。

“不能？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，什么才叫教训！”张猛顿了顿，“阿武，你不够狠！”

不够狠？秦铁铮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，不像普通的借钱。更像是……合伙设套？针对他？

他当初得罪了张猛，张猛转头就联合了武建军。武建军以前对他挺客气的，后来明显变了。今天这声调，这架势，一看就是冲他来的。

冷库里又冷又闷，秦铁铮只觉得胸口发堵。他缩在角落，像只被踩扁的耗子。但耗子被踩死前，总要挣扎一下。

“张哥，钱……钱真的拿不出来……”武建军哭得更大声了。

“拿不出来？”张猛冷笑一声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阿武，我们走！”
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秦铁铮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比不上心堵得慌。

他知道，更大的麻烦要来了。但躲是躲不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