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蹲在客厅门口，像个傻逼一样对着沙发发呆。沙发比较大，现在被两个人挤占着，男人侧脸躺着，女人趴在他怀里，头刚好埋到他胸口。男人迷迷糊糊抓着女人当抱枕，女人脚尖绷着，也不知道是烦还是习惯。客厅灯没关，电视还亮着，播放着什么我都没注意，只看见男人手时不时会摸一下女人头发，或者轻轻蹭蹭她的胳膊。

我蹲在茶几旁，离他们大概三米远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……嗯，啤酒味？不对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味道。氨水？还是洗衣粉的味道？我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，脑子嗡嗡的，像 很多线拉扯着，疼得厉害。我听见表哥的声音，在打呼噜，很轻微，但我就是能听见。表嫂呢，没动静，也不知道睡着了没。

我该走吗？大半夜的，我往哪儿走？回去？我自己的房间？我怎么进去？我刚才是从表哥房间的窗户翻进来的，现在再翻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？我偷偷瞄了一眼表哥的房间，虚掩着门，门口没开灯，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。表嫂的房间也没亮灯，窗帘也拉着，像死了一样。

我在外面蹲了二十分钟吧，腿都麻了。我靠在墙根，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，想看看表哥和表嫂有没有发现我。结果一回头，看见茶几边上放着我的手机。我手机屏幕亮着，大概是刚才开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。我赶紧捡起来，解锁，打开手电筒功能，往地上照了照。

地上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，像一层蒙蒙的雾。我看到自己刚才蹲坐的痕迹，屁股下面有一小块脏了的地板。我皱了皱眉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。有根头发，落在我的牛仔裤上。我顺手给我揪下来，看着那根头发，不知道是表哥的还是表嫂的。

突然，我听见表哥和表嫂的声音了。

「我不管，今天我就要……」

「你别激动，你激动什么……我这不是为了……」

「为了什么？为了你那些破朋友？我告诉你，我容不下外人！」

「你——」

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。我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蹲得更低了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我听见房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，然后是女人抽泣的声音。表哥好像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点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