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还没停歇，林歆正拿着那半块绿豆糕，在院子里转悠。她小院儿不大，水泥地上印着她跑跳时的小脚印子，墙根儿底下还撒着一堆晒得发白的槐花用来做凉茶。她mother刚端着一盆衣服出来，吆喝她赶紧把衣服收进去，别让日头给晒褪色了。

林歆回头，应了一声，拿着衣盆就过去，手一抖，盆里的衣服哗啦一下掉出来，正好砸在门口那儿放着的鸟食盆上。鸟食盆是父亲从老家带来的，糙木头做的，上面还刻着几只歪歪扭扭的麻雀，挺别致。林歆蹲下去捡衣服，结果低头就看见一只死麻雀躺在鸟食盆边，眼珠子都鼓出来了。

她吓了一跳，倒抽一口凉气，手里衣服哗啦又掉了几件。她mother在旁边跺脚：“看看你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！那鸟食都要糟蹋了！”林歆赶紧把衣服捡起来，伸手要去捡那只死麻雀，手还没碰到，院门那儿突然开了条缝。

一个男人探进头来，手里拿着个鸟笼子，就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只死麻雀。林歆一愣，本来正愁着怎么把麻雀弄走，这人就这么堵在门口，看着她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您进来啊。”

那男人没动，反而又往里看了看，目光扫过她母亲手里的脏衣服，又扫过地上狼藉的衣服和鸟食。他这才认出来，是隔壁老周家的儿子，沈锦年。沈锦年家就在她家隔壁，不过两家中间还有一道墙，平时见着也就是点头之交。

沈锦年看上去比去年高了不少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，袖口挽到肘弯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往里又缩了缩，低着头，像是很怕热，又像是很不好意思。林歆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。

沈锦年好像要说什么，又好像不知道怎么说，喉咙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小声说：“林阿姨好。”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闷音，就像夏天潮湿空气里黏糊糊的蚊子叫。

林母正拿着衣服往屋里送，看见沈锦年就摆摆手：“哎呀，没事没事，锦年你别进来，站外面说。我们歆儿就是粗手粗脚的，你别介意。”沈锦年还是没动，只是站直了身子，看着那只死麻雀。

林歆急了，弯腰就把麻雀捡起来，往鸟食盆上一丢，骂了句：“死脑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