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托着腮帮子，面前的速写本摊开着，上面却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咖啡馆logo草稿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拿起炭笔在角落里涂了几笔。午后的光线穿过玻璃窗，在她周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，像一幅印象派画作，毛茸茸的，不真切。

“画什么呢？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边响起。林薇猛地一震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焦黑，她慌忙合上本子，转过头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过她的画板，最后落回她脸上。

“偷懒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囁嚅道：“没、没什么，随便画画。”其实本子合得快，不是怕被人看见，就是觉得这么敷衍实在有点不好意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秃的炭笔，那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男人没再追问，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快要见底的黑咖啡推到她面前，“趁还有点温度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抬手想推回去，“不用了，谢谢，我不渴。”

男人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“在你画完之前，都不用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画儿……还得很久吗？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素描本，上面是一张男人侧脸的速写，线条流畅，神韵十足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光顾着懊恼，差点忘了这也能算上班内活动时间。

“快了快了，我还在想背景，”她下意识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炭笔头打圈，“这个咖啡馆晚上人还挺多的。”

“哦？”男人似乎没什么兴趣，又或者说，他更注意她说的“夜晚”两个字，目光那么一闪，像捕捉到了什么。

林薇没太在意他的反应，低头继续画。炭笔灰沾在她手背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雪花。她突然发现，对面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，但并不讨厌，至少比她想象中容易接近。

因为他说要等她画完，所以林薇接下来的时间，仿佛都有些心不在焉。她不停地修改着草图，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声“偷懒”。她觉得这个男人观察力很好，明明什么都没问，但语气里带着的那种“了然”，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