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往炭笔里又削了削，石墨粉末簌簌落下，沾到她手背上。她舔了舔，有点苦，像是没睡醒的时候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咖啡馆里还是那样安静，吧台后只有收银小哥偶尔敲打键盘的声音。她拿出手机，翻了翻画廊的邮件，采购老师说她那组《灰色系的梦》可以按小稿给稿费，虽然少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目光又飘向窗外。

对面花店好像搬了新的花，三角梅开得特别红，叶子也油亮亮的。一只蜜蜂嗡嗡绕着花蕊转，飞得慢悠悠的，像喝多了。林薇突然想起上周画隔壁咖啡厅的小姑娘，她总是穿着亮色的衣服，头发软软的，嗓门特甜。哎，人有时候就是奇怪，明明那姑娘照片拍得挺好看，她却没啥存在感，直到那天她捧着笔记本笑盈盈地排队，林薇才发现，原来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，就是一景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吧台那边突然有动静。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争吵，说话声音挺大，冲着门口的方向。收银小哥过去劝了几句，其中一个甩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摔了摔，走了。另一个也在叹气，好像是领导。林薇没在意，自顾自拿出炭笔，在速写本上画起对面花店的红三角梅。

画着画着，门口的风铃叮叮响了一声。进来三个人，都是男人，领头的看起来挺年轻，西装还没整理好，像刚下班。他进来看看，目光在林薇这边停了一瞬，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，领着另外两个走了进来。

林薇没抬头，继续画。这时候，旁边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，站了起来。林薇心想，又来白日梦了，大中午的，哪来模特。结果那人走到她桌前，轻轻放下一个保温杯，说：“小心烫。”

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炭笔掉地上。抬头一看，是个挺斯文的年轻人，戴金丝边眼镜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的，居然是个深蓝色系的马克杯，杯套是碎花图案。

“啊？”林薇有点懵，“谢谢……什么？”

年轻人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你的水，刚送过来。”他指了指杯子，“外面热，放里面吹吹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外卖袋，里面装着奶茶和三明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