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背蹭了蹭卫衣袖口， graphite 的味道有点上头。她在杯垫上又比划了两下，那线条歪歪扭扭的，像刚睡醒时写的字，软趴趴趴没啥力道。吧台后的小哥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摆弄咖啡机，估计觉得她今天又来捣鼓炭笔。

窗外突然下起雨来，哗啦哗啦砸在玻璃上。咖啡馆瞬间热闹了点，几个情侣推着伞进到屋内，互相挤眉弄眼。林薇没动，盯着自己的炭笔。那玩意儿太容易断，她这一上午就丢了两根。美术老师说过，削得多成色就差，得省着点用。

雨声噼里啪啦持续着，林薇的肚子也开始抗议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哦，钱包。昨晚出门太匆忙，就揣了十块钱——虽然知道这钱撑死买两杯奶茶。她盯着菜单上二十块一杯的手冲，给自己画了张和服小稿。能糊弄就糊弄吧，反正老师要求的是创意。

正琢磨着怎么跟小哥说送她咖啡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林薇掏出来一看，是陌生号码。她迟疑着按了拒接键，画面没亮多久又暗了下去。像被泼了墨的水，迅速晕开。

雨停了。空气里多了点青草味儿。林薇这才想起，手机欠费停机好几天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炭笔塞进盒子里。手一抖，有根碎屑掉到胳膊上，磨得她皮肤有点疼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薇猛地抬头。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桌旁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指甲修剪得锃亮。他微微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这姿势，像在看画展的作品。

“谢谢，”林薇有点发怵，“我、我没事。”她赶紧把画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
男人没再追问，只是说：“这附近有家便利店，我顺路可以载你过去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谁家外卖送慢了。

林薇愣了愣。便利店？她不是需要奶茶，是缺钱啊。她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这种看起来就精明厉害的人打交道，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。

“不用了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、我再想想。”说完就抓起炭笔盒往外走。

男人却一步跟上了她。“雨伞借你。”他递过来一把棕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上印着简约的几何图案。

林薇低头看，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收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