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一抖，刚掰开的那半张饼就掉了一地。她低头去捡，饼屑混着灰尘粘了一手，心里直骂王二蛋是饿死鬼投胎，口臭这么冲，连地上掉的东西都惦记。可手刚碰到那块饼边儿，一块青黑色的玩意儿就从饼渣里滚了出来，在泥地里留了个弯弯绕绕的印子。

王翠花皱眉，弯腰捡起来一看，嗨，是个空了的菱角壳，边缘裂得像蜘蛛网。她皱着鼻子想扔，却突然看到壳底露出一小截绿油油的嫩芽，顶着个小小的、蔫巴巴的芽尖儿，蔫头耷脑地缩在壳里。

“啧，”王翠花心头一动，“早上挑菜时好像见过几颗菱角，水灵得很。这壳里怎么还钻出苗了？”她试着把嫩芽掰出来，没成想壳壁薄得很，一不小心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菱角壳彻底碎成了几片。嫩芽被带了出来，像个缩了水的豆芽菜，软软地落在手心。

“怪了，”王翠花嘀咕着，“菱角喜水，这干土里怎么……”她随手把那团嫩芽塞进怀里，揣着个秘密往外走。王二蛋还在地上翻着饼渣，口水流的跟小河似的，见她走过来，眼睛更亮了。

“啊！你سبق把饼扔了！”王二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半块，黑脸上挤出几道口水沟，“我闻着味儿追过来，就剩这么点了！”

王翠花瞪眼：“你手脚不干净就算了，还咒我？”

“咒你什么咒你了？你又没分我一块！”王二蛋理直气壮，贼忒兮兮地啃着那块沾满泥的饼，“饼是你的？饼是你的你パそこ吃？”

“滚！”王翠花唾了一口，“泥猴！”

王翠花家离村子斜对角有段山路。她挑着菜缸往回走，那团嫩芽在怀里晃来晃去。走着走着，怀里的东西突然一软，接着是一声极轻微的“嘶——”。

王翠花低头一看，怀里的嫩芽竟然舒展开来！那小嫩芽迎着夕阳，叶梢微微发亮，竟然活了！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，那一片叶子边缘还带着丝水汽，绿得像滴了水的翡翠。

“我操……”王翠花吓了一跳，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。菱角壳里是活的，这……

“翠花姐——翠花姐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喊。

王翠花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滚下个小土坡，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