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那张欠揍的脸气得我牙痒痒，我憋着火，慢悠悠踱到院子中央，随手抄起地上半卷破纸，扯了根枯树枝当笔，蘸着院子水缸里浑浊的剩水，就开始乱画。

我画了座山，旁边一条狗，再画个人在旁边看。画完也不知道啥样，随手就往地上甩。那破树枝是干的，一甩，墨水星子四溅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大片。我嘿了一声，这破玩意儿，连块板砖都不如。

高阳凑近了，蹲下身，眯着眼，(",")盯着地上那团墨水渍。他那张俊脸绷得死紧，眼神里像刮了风，透着一股子审视。

“李兄，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“这……是画？”

我翻个白眼，“不然呢？难道是我随手写的诗不成？没那功夫琢磨平仄对仗，画个狗屎都比强。”

高阳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手指头伸出，轻轻戳了戳那团墨水，“这墨色……有点淡啊。还有，你这山画得……歪了，狗也瘪了眼，人更像是根柴火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腕轻轻一转，那团墨水在石板上活泛起来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心说这小子，挺会挑刺的。正想骂他两句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他盯着那团墨水，眼神那叫一个专注，不像是在挑刺，倒像是……在琢磨什么。

这念头一起，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我画的这破玩意儿，哪里值得他这么关注？除非……他看出点不对劲。

我赶紧收起心思，故意提高嗓门，“啧，高公子，你看什么呢？地上的狗屎，入不得眼？”

高阳被我吼得一愣，然后缓缓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啧，太亮了，亮得让我心里发毛。“李兄何必捉蝴蝶？”他嘴角那股欠揍的弧度又上来了，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这狗屎画得，有点意思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坏了。这小子，果然有察觉。他没点破，是想看我反应，还是……已经猜到什么了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不想在这破事上浪费口舌，直接说道：“没什么意思。不过是权当消遣。高公子要是真有雅兴，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？”

高阳站起身，甩了甩手里的鞭子，鞭梢擦着地面，“诗仙？诗仙喝酒，自然要寻诗意的酒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说，这地上的狗屎画……能配什么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