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被搡下马背的时候，正赶上宫门口的仪仗队准备出发。她穿着一身尚未完全熨烫好的时兴襦裙，睡意惺忪地被几个小太监架着，差点一头栽进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队伍里。

"这位娘娘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"为首的小太监估计也没见过她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林婉儿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："急事，得赶紧回宫。"她瞥见那几个小太监手里的令牌，都是内侍监的，敢在御前仪仗队附近撒野，这事儿恐怕不小。

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眼尖的小太监指着林婉儿的方向议论纷纷。"快看，是林婉儿！" "她不是被禁足了吗？" "这回怕是要被拉去宗正寺……"林婉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，心里暗骂——这帮狗腿子，安的什么好心？

正尴尬之际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高的宫墙上传来："让她上来。"众人一愣，随即哗然。来者竟是当今圣上。林婉儿抬头望去，只见龙辇上坐着的皇帝面无表情，那眼神里的审视让她浑身发毛。她硬着头皮爬上了辇侧的踏板，冰凉的木质扶手让她想起前阵子装病偷懒被抓包的糗事。

"陛下，臣妾知错..."林婉儿刚想表功，就被皇帝挥了挥手打断。"不必多言。"皇帝顿了顿，"朕听说，太子殿下对臣的处置颇有微词？"林婉儿一怔，这不是 очевидно 吗？前阵子太子殿下在御前默哀时那阴沉的眼神，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。

没想到皇帝却笑了："哼，我儿倒是想学你那招隐忍。可惜啊，人心隔肚皮，总有人没这本事。"林婉儿脑子里嗡的一声——皇帝这是明摆着表明态度呢？他回宫后特意派内侍来接她，现在又当众打探太子态度？这俩儿子怕是要斗了？

"陛下，太子殿下毕竟是将来储君..."林婉儿弱弱地开口，心里却盘算着——太子最近总往宫里递进些稀罕玩意儿，难不成是冲着皇帝赏赐的名头来的？而她，不就是这明争暗斗里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？

皇帝突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："知道你聪明。宫里的事，你说。"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她压低声音："臣妾斗胆，太子怕是得了右相暗中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