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飞狗跳，还是老样子。

我张小山，堂堂国师府扫地小厮，此刻正给二皇子赵煜的绣墩底下当背景板。半块发霉的桂花糕，黏糊糊地趴在那油光水滑的紫檀木上，这画面，绝了。

赵煜当时正在那儿изводить玄机，手指捻着银簪，一会儿转圆，一会儿画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的什么天书还是地书。他穿着件月白儒衫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那小模样，作重点突出。

“咳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往后缩，“王爷，小厮，那个……”

赵煜嗖地转过头，目光如电，比昭陵六骏的奔马眼神还凌厉。我吓得差点以为自己要立正受训，准备领三十大板加剥夺三天口粮的惩罚。

“什么事？”赵煜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，唯有那两撇翘胡子，显露出几分邪性。

我指指绣墩，指指地上那块黑乎乎的糕点，结巴道：“小，小厮……不小心，将那……那糕点……”

“滚。”赵煜没耐心了，挥挥手，作势要瞪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真挨瞪，够我喝一壶的。我赶紧脚底抹油，“嗖”地跑了，跑得那叫一个快，连扫地工具都忘了拿。

刚拐过回廊，就见迎面走来个人影。我下意识往旁边一闪，差点撞上个满怀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国师苏清。

苏清，咱府上的大佬，白的能掐出水来的大佬。他穿着件玄色道袍，腰间系着条墨绿色的丝带，边缘绣着几朵小小的莲花。他长得是真没话说，眉如远山，眼如秋水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看得人心里发软又发颤。

我们俩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
苏清率先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：“小山，怎么不去扫地？”

我讪讪道：“回苏国师，小厮……小厮被二皇子训斥了。”

苏清挑了挑眉，那意思是“这么简单的事你也搞不定？”但我就是搞不定啊。

“哦？”苏清像是突然来了兴趣，追问道，“哪个皇子？”

“回国师，是二皇子赵煜。”

苏清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“他让你扫地？”

“嗯，他还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那块糕点的事说了。

苏清听完，哈哈笑了，那笑声爽朗又清越，在国师府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