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话的时候，那灯影儿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不定，手里那烟卷儿火星子“噼啪”乱窜，把桌上那磨损严重的旧报纸都映得有些发毛。我吧，就是个市井里的闲人，打工人下班没事儿就爱凑他那摊子，听点冷言冷语解解闷儿。但说实话，老周这嘴皮子，比他手里那烟卷儿还实在。

“兄弟，”他又吸了一口，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蹦老高，“跟你说实话，这本子，邪性。你看过这种，写通灵的？主角那眼睛，啧啧，跟装了雷达似的，阴沟里都能撵出老鼠来。”

我心里头“腾”一下，来了兴趣。通灵？这词儿听着就玄乎。我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抽他桌上的烟灰缸。“行啊老周，啥时候给我开开眼？”

老周赶紧摆手，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。“别别别，”他摆得那架势，像赶苍蝇，“这玩意儿，邪性！我跟你说，我找那本子的时候，就遇怪事儿。”他把煤油灯往我面前晃了晃，灯苗子不安稳地晃悠着，“这灯，本来还满灯，我翻来翻去翻半天，一摸，见底儿了！我靠，煤油呢？拔了灯芯子，一滴没见着！而且，那味儿……跟闷了半宿人似的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啥事儿啊？灯油自己跑了？老周这故事，听起来不像瞎编啊。他见我面露迟疑，赶紧又补了句：“兄弟，咱是交情，我才跟你说。那本子，是我在一个破库房里淘出来的。那库房，邪性得很，进去的人，要么作风怪异，要么，就没出来过。”

我听着脊背有点发凉。破库房，作风怪异的人，没出来过……这不就是写恐怖小说的素材吗？老周把那皱巴巴的书皮朝我推了推，“就是这玩意儿。我跟你说，看了你才知道，什么叫手心出汗，啥叫后脖颈子发麻。”

我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那书皮。入手冰凉，封皮上印着的字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。老周说得不对，这书还没翻开呢，我就感觉不对劲。那股子阴森劲儿，是从书里透出来的，顺着指尖往脑子里钻。

“赶紧看啊兄弟！”老周催促着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别光听我瞎咧咧，那主角，叫啥……哦对，叫林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