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老周，你这事儿……真够邪门的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剩茶，心里直打鼓。茶花儿都沉底了，茶叶梗儿飘着，像几根蔫了吧唧的胡须。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小屋里就我和老周，烟味儿混着茶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周吸了口烟，眼神儿飘忽，往我这边瞥了一眼，嘴角没笑，但那烟圈儿在灯影里绕得紧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烟丝是"大前门"，烟头上的红印儿掐得整整齐齐，可那眼神，却让烟圈儿都染上了邪性。

"邪门归邪门，总得解决啊。"老周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"嗤"的一声轻响。烟灰缸是搪瓷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底下积了厚厚一层烟灰，像块发黑的抹布。他手一指桌上的旧报纸，报纸皱巴巴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人拿起来又随手扔在一旁。报纸上是前天的晚报，头条标题都糊上了一层鼻涕。

"这是那家伙留下来的。"老周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纸条上没字儿，就一个歪歪扭扭的画，画的是一个圈圈，中间叉着两道杠，底下还画了三条腿，一条长，两条短。我瞅了半天，才明白是赌桌上的"三长两短"，可这画得也太拙劣了点，跟小孩子在沙堆里涂鸦似的。三条腿一条长的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抠出来的。我拿起纸条，指尖触碰到纸条，身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刺得我直缩手。

"这他妈算什么？"我皱着眉，把烟在指间捻来捻去，火星子掉在桌上，烫了个小坑。小坑周围一圈黑，烟灰都粘在上面，像块黑色的疤痕。我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烟圈在空中忽明忽灭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"纯粹是留下个标记？"

老周摇摇头，把纸条又往我眼前推了推："不止。我刚去殡仪馆那边转了转，灵堂那块儿……不对劲。"他声音压低了，凑近了来说，"那地方平时就冷清，后来来了几个穿黑西装的，领头的那个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记不清了。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，风一吹，报纸都颤个不停。"

我心里一咯噔。殡仪馆这种地方，黑西装的人来来往往倒正常，但老周说他"好像见过"，这事儿就不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