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老周，你这事儿……真够邪门的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剩茶，心里直打鼓。茶花儿都沉底了，茶叶梗儿飘着，像几根蔫了吧唧的胡须。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小屋里就我和老周，烟味儿混着茶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老周盯着那杯茶，手指头哆嗦着。他跟我说，昨晚在老张家后院，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个破坛子，黑乎乎的，还有一股子馊味儿。他好奇心一上来，伸手就给它掀开了。结果，哗啦一下，坛子里爬出几只耗子似的玩意儿，眼睛红得跟灯笼似的，一口就咬他胳膊一口。他吓尿了，拔腿就跑，那玩意儿还在坛子底底下哼哼，像是要追出来。

我一听就犯嘀咕，耗子还能长红眼睛？这不邪门儿了嘛。我盯着老周，看他脸色发白，后背直冒虚汗。老周苦着脸说，他怕啊，连夜去村口老槐树下烧纸钱，求神灵保佑。谁知道今儿一早，他照镜子一看，好家伙，自个儿右眼皮子上黑乎乎的，跟长了个痱子似的。他信以为真，赶紧去找村口瞎老头，想让瞎老头给瞧瞧。

瞎老头那老眼昏花，眯缝着眼看了半天，一拍大腿说，小子，你这是碰上邪性事儿了！你右眼这是“鬼瞳”显灵，以后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了，但也得防着点，晚上别一个人乱晃悠，容易撞上脏东西！

我当时一听就乐了，故意逗老周：“哟，老周，你今儿真是挖到宝了，成通灵师了啊？” 老周别扭地别过头，脸更红了。

可没过两天，怪事儿就来了。我一大早去老周家，推门一看，好家伙，老周直挺挺躺在床上，脸煞白，嘴里胡话连篇。他媳妇儿守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，一边抹眼泪一边喊：“老周，老周，你别吓我啊！”

我赶紧凑过去，用手指头捅他腰眼儿。老周猛地惊醒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直喊：“有东西……有东西在我屋里……” 他指着床头柜的方向，那地方啥也没有，就一个空空的花瓶架子。

我皱皱眉，跟老周媳妇儿商量。她哭得带喘，说啥也不让我碰老周。后来，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。我走到床头柜旁，仔细一看，发现墙根儿底下，有个小小的黑影在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