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急诊室的灯泡又坏了，昏黄的光线摇摇晃晃，把安娜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她盯着人满为患的候诊区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今天特别忙，各种小病大灾缠着不放，连个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。

"护士！"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小伙子喊她，"急诊室的血糖仪又坏了，你赶紧去看看。"

安娜叹了口气，拖着疲惫的双腿往外走。走廊尽头的血糖仪果然显示"无响应"。她蹲下来仔细检查，拧了几圈电池盖，突然听旁边传来响动。

"你是新来的？"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蹲在旁边，手里还捏着个保温杯。

"老油条都不干啥，反倒是你手脚麻利。"安娜没好气地笑，"怎么，想学我偷懒？"

姑娘笑了："我这不是实在等不及嘛。你发现没，今天的人特别多，连挂号处都排到楼下了。"

"那可不。"安娜往回走时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，"全城的人好像都得了慢性失眠，非得半夜跑来打针吃药。"

姑娘叫林小满，是夜班收费处的。两人一拍即合，都在三楼办公，走着走着就聊上了。安娜抱怨着工资低得可怜，林小满吐槽着相亲太累——哪个男人不是一边嫌她胖一边要求必须会做家务？

正说着，急诊室门突然被撞开。两个年轻情侣滚作一团冲进来，女孩疼得直哭："他非要给我灌奶茶，说是什么补药..."

安娜皱眉摆手："滚一边儿去！艾滋科在那边！"她顺手抄起个注射器，"两支头孢，两片布洛芬。"

情侣们哀求着往她手里塞红包，被林小满眼疾手快挡了下来。安娜看着满地狼藉，突然笑了："你们这叫什么事儿啊，非要半夜折腾。"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走进来，指甲乌得特别长，走路还拖拖拉拉。护士说她是因为喝多了没赶上末班车，脚踝摔了。

"小敏。"林小满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去扶着人坐下。安娜凑过来看，姑娘白净的手腕上全是割痕痕迹。

"小敏，你怎么又喝醉了？"林小满急得直拍大腿。

"酒后吐真言嘛。"小敏突然咧嘴笑，"其实你们早该发现，我根本没病——就只是没钱。"说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
安娜盯着她桌肚里偷偷藏着的账本，突然觉得今天遇到的烂摊子，都比不上这本账本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