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叶有点刺手，安娜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对面的声音还在笑，像拖长的线，不知疲倦。“怎么？被成绩单打击到自尊心了？我倒觉得挺好，总好过那些傻乐呵的，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。”李娜往前凑了凑，脑袋几乎贴到安娜的肩膀上。

安娜动动脖子，让痒痒的草叶蹭到耳朵。李娜就是这种乐天派，走到哪儿都自带BGM。以前高三那会儿，教室后墙贴着倒计时，李娜天天在上面画画，画的小人扭来扭去，被老师抓过好几次，她自己倒笑得不见踪影。

“去你的，”安娜小声嘀咕，伸手拍开李娜的手，“多大点事儿，至于跟死鬼似的。”

李娜嘿嘿笑起来，声音从旁边钻进耳朵里，带着暖意。“你不说我倒忘了，你小子小子那时候手速真快啊，大题全靠抄我呢。”

安娜的脸有点发烫。那时候？那是好多年前的往事了，那时候的李娜是班里第一个飞上枝头的小孩，踩着她爸的关系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，自己却挤在普通中学。安娜那时候成绩中等偏上，总想着进个不错的大学，能远远看着李娜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安娜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草叶。草叶在泥土里扎得深，她用力一抠，反而把根拔了出来。泥土从指缝里漏下，有点凉意。

“想什么呢？魂儿都丢了。”李娜突然安静下来，侧脸看着她。

安娜抬头，迎上李娜的眼睛。李娜的眼神很亮，像是在看什么特别新鲜的事儿。

“没啥，”安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好像才刚毕业。上回看你走的时候，我还以为能再见着呢。”

李娜的眼神暗了一下，随即又亮起来。“当然能见着啊。还准备出国呢，到时候给你寄照片。”

安娜心里咯噔一下。出国？李娜跟她关系再好，也不至于瞒着她吧？她今天没看手机，不知道李娜发了多少条朋友圈，晒护照晒机票的。以前觉得那是她该得的，现在却有点嫉妒。

“恭喜啊，”安娜故作轻松，“能找到这么好的大学不容易。”

“运气好就行，”李娜拍了拍她肩膀，“你呢？打算干嘛？学都没上，不急吗？”

急吗？当然急。大好的青春，就这么在补习和试卷里蹉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