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叶刮得脸上生疼，安娜咬着牙，手指抠进泥土里。李娜还在那边没完没了，笑声尖得像把刀子，戳得人心里一阵阵地发麻。“我说你啊，安娜，你可不能这样。这才第几次考试？你就蔫儿了？我告诉你，人生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没个准数。”

李娜是安娜的发小，以前总是她罩着，现在倒好，反过来给她上起了人生课。安娜抬起头，泥点子糊了一脸，眯着眼，看向李娜那张她有点看不懂的脸。李娜比她大两岁，去年结婚，生了孩子，整个人都变得油腻腻的，说话也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，可安娜觉得，那沧桑里透着一股势利。

“滚吧你，烦死了。”安娜把脸埋进泥土里，土腥气混着汗味儿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把刚才在李娜面前丢的那人 彻底忘掉。

考试崩了，这事儿就像块狗屎，黏糊糊地甩在谁身上都不舒服。安娜是那种不服输的人，尤其讨厌在自己擅长的语文上栽跟头。她觉得自己明明准备了那么久，考前还做了多少多少题，怎么就考成这样了？肯定是题目太难，要么就是自己脑子突然坏了。

可李娜不这么看，她说：“哎呀，安娜，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。考试嘛，运气成分很大。你这样想，下次肯定能考好。人生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没个准数。”李娜说得轻巧，可安娜听着却像在耳光她脸上抽。

凭什么说运气成分大？明明是自己的问题！安娜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李娜这人生导师不靠谱。她看着李娜怀里那个咿咿呀呀哭着的婴儿，那婴儿正是李娜的孩子，她儿子。李娜一边哄着，一边继续说：“你看，我儿子多可爱，以后肯定有出息。你啊，也该找个差不多的，赶紧的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进了安娜的心里。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为什么李娜一开口就提这些？安娜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李娜的附属品，无论她考得多好，得多优秀，好像都抵不过李娜一句“你儿子多可爱”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也别管脸脏了，眼睛通红地看着李娜：“你儿子再可爱，也不比你烦人。”

李娜愣住了，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