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，安娜觉得自己快被那片草地给吸进去了。泥土黏糊糊地糊了一脸，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。李娜叉着腰，站在旁边看她，那张塑料假笑的脸让她觉得恶心。

“我说安娜啊，”李娜的声音像根针一样扎过来，“你就不能争点气？这点小事就把你给吓趴了？我告诉你，以后日子还长着呢，这种破事见得多了去了。”

安娜没说话，手还搭在土里，指甲都快挖出血了。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又不想跟这女人吵。这女人就是喜欢看她出糗，就像猫戏老鼠一样。

下课铃一响，安娜赶紧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捏着书包带就想溜。教室里乱糟糟的，人声嘈杂。她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往外跑，也不看路，一头撞到了什么上面。

“哎哟！”安娜低呼一声，低头一看，是张素描纸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人头像。她随手捡起来，准备扔了。

纸上用铅笔写的几行字却让她停住了。

“如果可以，我想重来一次。”

安娜愣住了。她认出这是王小磊的字迹，王小磊不是班里那个总独来独往的男生吗？他怎么会写这个？

她把纸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：

“对不起，上次我...”

后面被涂掉了，看不清是什么。安娜皱了皱眉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

那天晚上，安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王小磊的字迹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。她想起上次王小磊在课堂上突然站起来，指责她作弊的事。当时她急着解释，结果越说越乱，最后被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如果可以，她真想回到那天，好好跟王小磊说清楚。可现在，一切都晚了。

安娜叹了口气，关掉了手机屏幕。窗外月光惨白，照得她睡意全无。

第二天，安娜鬼使神差地去了学校的旧书店。她在堆满灰尘的书架间摸索着，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。翻开一看，上面全是王小磊的涂鸦，有扭曲的线条，也有几幅画得相当不错的风景。

最后一页，用红色的笔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，旁边写着几个大字：

“别放弃，我会证明给你们看。”

安娜的心猛地一跳。王小磊？他什么时候也经历过这种事？她一直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，没想到他也曾跌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