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还在那儿顶着，安娜觉得眼皮子都快被烤化了。泥土黏糊糊地糊在脸上，呼吸都费劲。李娜就站在旁边，那笑容，啧啧，跟这鬼天气似的，黏糊糊的，让人看着就心里堵得慌。

“我说安娜啊，”李娜又开口了，声音尖得像把刀，“你就不能争点气？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故意踩得泥点子飞溅，“你看你，弄得跟个乡下来的傻妞似的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配得上谁啊？”

安娜没说话，喉咙跟被堵了一样。她看着李娜那副嘴脸，心里那股劲儿就像被泥点子给踩灭了。说实话，这几天她真的受够了。男人跑得干干净净，工作丢了，还欠着一屁股债。她像个陀螺，被人一顿乱抽，抽得找不着北。

可李娜好像没看见她的窘迫，自顾自地哼起歌来，那调子是故意扭的，听得人心烦。“哎哟，我说你啊，别这么没精神。”她走过来，伸手想摇晃安娜的肩膀，安娜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

“滚开。”安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涩得厉害。

李娜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逗乐了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哟，还敢瞪我了？行啊，你有种。”她伸手指了指安娜脸上糊的泥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算我输，行了吧？你赢了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，那意思跟说“看吧，我就是玩儿你”似的。

安娜看着她的背影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赢了？说得真好听。要是真赢了，她现在不会站在这儿，像只被扔进垃圾堆的狗。

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泥，又湿又黏。李娜这种人，她见多了。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在她眼里，安娜大概就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货。

可这也不能全怪李娜啊。她自己的日子怎么过的？男人跑了，她哭得撕心裂肺。工作丢了，她整天在家跟个废物似的。欠了钱，她连利息都还不上。她不找个由头撒气，还能撒谁呢？

安娜深吸一口气，泥土的腥味儿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就算这样，她也不能就这样认输。日子是自己过的，不是李娜这样的女人说了算的。

她活动了一下被泥弄僵的手腕，弯腰开始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