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蹲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，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啃了一半的干馍。旁边几个半大的后生在赌石，赌输了就你追我赶地喊娘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，把林尘那点没睡醒的头疼得嗡嗡作响。

“尘娃，又犯糊涂了？”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光棍叼着旱烟袋，悠悠哉哉地飘过来，唾沫星子啪嗒啪嗒打在脚底板。“村口那块地，你小子还想种玉米？水都没有，种出来怕是没人吃。”

林尘没搭理他，眼盯着远处。那片地挨着干涸的龙骨河，风刮过去，沙子都比庄稼长得快。可偏偏村里人，年年都指望那块地，说是祖上传下的“风水宝地”。林尘记得，去年种的是瓜，结果浇个水都费劲，最后全部蔫巴了，就剩下两颗瓜，还是甜的。

老光棍又咕哝了几句，说林尘是傻缺，拍拍他肩膀晃悠走了。林尘没动，摇摇头，把那半根干馍塞进嘴里嚼起来，越嚼越硬，越硬越没味儿。

太阳慢慢爬上天，把人影往西拉得老长。林尘从地里扒拉出几锄头土，拍拍手上的灰，准备回家。刚走到村东头，就听见一阵嘈杂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一个瘦高个儿，那瘦高个儿背着个破旧的竹篓，手里还攥着几文钱。

“滚开！这米是我卖给我的！”瘦高个儿脸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可那几文钱被抢在手里，也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直缩手。

“卖给我的？你少废话！这滚烫的米，谁要？”为首的一个胖子，脖子上挂个粗金链子，看见林尘，立马调转枪口，“哎？这不是林家傻娃吗？听说你爹死了，你娘跑了，现在就靠这歪脖子树蹭阴凉，真是可怜！怎么，也想抢米？”

周围的人都笑起来，拍巴掌，跺脚，唾沫星子混着哄笑声喷在林尘脸上。

林尘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胖子，又看了看瘦高个儿。他爹去年上山砍柴摔死了，娘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，家里就剩下他和一个老奶奶相依为命。至于这米，是他刚从镇上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来的，打算给老奶奶煮稀饭。

“滚！”林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坎上。

胖子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哟呵，还敢犟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