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扯了扯领带，强行挤出一个笑容，对着眼前这个穿得像个体检医生的女人点头哈腰：“张姐，没问题，从来都准时。今天……呃……稍微有点事耽搁了，您多担待啊。”

女人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的电子记录板咔哒咔哒响，头也不回：“嗯，迟到五分钟，扣五块钱，迟到十分钟，下午没饭。数字不认人，自己掂量。”

林伟心里把公司那个抠门王八蛋老板问候了一遍。这个世界变得莫名其妙之后，连上班都变成了一场大型行为艺术。他这只普通小职员，按时上下班，不惹是生非，就希望能安稳到退休，没想到出门就撞上这档子事。

“是是是，张姐您说得对。”林伟乖乖掏出电子工牌，上面的小屏幕闪烁着“林伟，编号78903210”。女人瞥了一眼，重重“啪”地合上记录板，“走吧，别耽误大家工作。”

这栋玻璃幕墙的大楼，现在看起来跟个玩具模型似的，被那层透明的罩子罩着，四周的绿化带、远处的高楼都像像素块一样，边缘泛着点阵的鬼火。林伟走进大楼，一股消毒水混合着 Vanilla 香精的味道直冲鼻腔，有点恶心。

电梯里挤满了人，都是他这种“老员工”。大家表情各异，有惊慌失措的，有麻木不仁的，还有像林伟这样，强装镇定，心里却像揣了个蹦跶的小兔子。 “我说，你们看这天，怎么跟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似的？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突然插话，指着窗外被扭曲的云层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。

“废话，不是老天爷干的，是‘它’干的。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冷冷地接茬。她叫李晓，是林伟的同行，也是少数几个没迟到的人。

“它？”林伟心里一咯噔。

“那个罩着我们这破地球的东西。”小姑娘没看他，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一个破旧数据板，手指翻飞得像弹钢琴，“谁知道它是个什么鬼东西，反正，规则变了，以前那些规律全白扯。”

林伟默默点头。他上班这么久，对公司的就只有吐槽，除了领工资，啥也不会。但现在看来，在这个虚拟出来的世界里，光会抱怨是没用的。

到楼层，又在门口被拦住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拦下他，手里举着一个扫描仪，对着他的工牌晃了半天。